【签约作家专栏】陈立芸：老沈节水（小小说）

初冬的季节，几片黄绿相间的树叶依旧滞留在小院的树干上。那一个个亮晶晶、黄灿灿的柿子，高高地悬挂在枝头，三、五朵红艳艳的月季花，躲在墙角的一头悄然绽放着，似乎给宁静的小院也增添了几分欢乐的色彩。

屋内，一幅正堂画，岁寒三友松、竹、梅，挂在老沈家堂屋的正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子里暖融融的。

吃过午饭，老沈闲着无事，躺在小院门口的椅子上翻阅着当天的快报。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他，突然睁大眼睛，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猛然想到了早晨和老伴出门散步回来时，见到沿着他们出行的大道旁正在开挖的沟槽，因心生好奇。一打听，原来是县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在此铺设节水管道了。

没想到，他激动起来时，嗓门也随之大了起来：“嘿嘿嘿……咱家吃水有望啦！”

老沈一边说着话，一边兴奋地哼起了《明天会更好》的歌曲。说话间，老沈站了起来亲密地拍拍老伴的肩膀说：“老伴啊，我们幸福的日子来喽！”

唉！这些年啊，老沈确实过着“上甘岭”的日子，这种没水的日子老沈确实是过够了，也过怕了。如今，终于有望摆脱这个难捱的日子了，怎么能不喜上心头呢？

老沈坐了下来，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过去的那点“水”事不由地涌上了心头……

“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又没水了，真是活受罪！”老伴在厨房里嚷嚷起来。

老伴端着一篮刚洗了一半的青菜，站在水池旁反复咯吱、咯吱地拧着水龙头，最终还是没能漏下几滴水。

此时，老伴气不打一处出，大声地对着老沈嚷道：“你晚饭就喝西北风去吧！气死我了！太阳能水上不了，澡没法洗，脏衣服一大堆，就连煮饭都没有水！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每当他老伴的“吃水咏叹调”唱起来时，老沈的两只耳朵就开始发热了，而他只有忍受着老伴的唠叨，却没有回嘴的份儿。

老沈家住县城湖滨路小区，本人和老伴都在县城某企业上班。他们所住的房子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所建的平房，这个地段一直没有大的主管道，且自来水管道已经完全失修老化了，水压极低。

尤其到了夏天用水的高峰期，白天根本就没有一滴水。只有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上个太阳能或者用热水器洗个澡了。然而，居住在这个小区的居民，日常用水仅靠小区东边一口多年的老井取水生活。

唉！每家每户明明是安装的自来水，却用不上水，而天天守着这口老井吃水，这可把老沈烦死了。

每到多雨的夏季，一场暴风暴雨过后，井水会突然的上涨，井面上飘浮着各式各样的杂物，且浑浊浊的，根本不能吃，也不敢用。

一天深夜，老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睁开朦胧的睡眼，下床一看，这下坏了！

晚上水龙头放不出水时，他就忘了关水。到了夜里，水突然来了，他们老两口都睡熟了，一点也不知道。

待到隔壁邻居喊门时，老沈才猛然发现闯下了大祸，不仅自己家来了个“水漫金山寺”，还殃及到两边的邻居。

这下，老沈着急了，害得他是一边打招呼，一边赔笑脸了，无论他如何解释，邻居还是不太乐意了。

老沈长叹了一声：“唉，这水真是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却来了！”

老伴在一旁也抱怨道：“再这样下去，我就回娘家住去了”！

多年来，老沈一家都是在痛苦和煎熬中挣扎着……

当老沈一觉睡醒后，他再次来到住宅小区晃悠着。没想到，小区门口的一张海报通知十分醒目：

“近日，县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将对湖滨路地段重新铺设管道节水的方案终于出来啦！同时，对小区进行水表户表改造，实行一户一表……”

然而，再一看改造费用，老沈似乎被吓了一跳。

此时，老沈心里是又喜又忧，通知上注明：一楼节水改造费是5000元，此外每层加1000元费用，以此类推了。

要想有水喝，就得先缴费！这个道理老沈比谁都明白了，可这笔费用又从哪里来呢？

找单位吧，可原来的单位早就改制了，个体老板谁愿意出这个钱？

再说像老沈家这样的境况，在整个居民小区里，的确也太多太多了。

老沈几乎绞尽脑汁，心想还剩下一条路，只有试试瞧了，那就是与县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看看能否再减少点费用了？

老沈呆坐了一阵子，心想：这次节水愿望难道就这么落空了吗？

居住在湖滨小区的用水户，下岗职工占了一大半，多年来，大家都饱受了吃水的困扰。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眼看着自来水管道铺到家门口，还是节不上、用不了水啊！

于是，老沈自告奋勇，带着整个小区户主的签名信来到县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直奔党支部书记、总经理的办公室。

县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领导热情接待了他们，详细听取了他们的情况汇报后，直接对老沈说：“我们是国企，不能不考虑经济效益！但我们对老百姓的民生问题这一块，还是会给予更多关注的了。我会把你们的事情，再会同其他班子成员研究一下，争取帮你们减免一些费用。请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家等着消息吧！”

老沈听了这番话后，紧紧地握住眼前这位一把手领导的手，兴奋地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此刻，老沈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连声说：“我代表本小区的所有用水户谢谢您了！同时，还要感谢党和政府的好政策啊！”

老沈迈着轻松的脚步离开了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一把手的办公室，他的心里也总算踏实了许多。

老沈实在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极度欢喜，刚出公司大门，一抬眼就看到，收费大厅门檐上清晰地显示着耀眼的游动字幕：“点滴用心，奉献社会”。

“哈哈哈……我们的节水费用终于减半啦！小区也终于通水喽！”

“真没想到，县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为老百姓办事的效率竟然这么高！前前后后几个月的时间，就解决了我们家这么多年没能解决的“水荒”问题。”

“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老沈家的吃水问题终于彻底解决了！他和老伴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老沈望着从水龙头里哗哗流出的久违而清澈的自来水，已经完全顾不上水凉、气温低了，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叫了一声：“爽！真是那个爽呀！”

就这样，老沈把沉积多年的心中郁闷，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快乐地奔跑着，跳跃着。

他突然将自来水的水龙头拧到最大，顷刻间，一股强大的水流就像被千石激起的朵朵浪花，四处喷洒着，绽放着……

已经习惯了节约用水的老伴却心疼地说：“快，快啊，快把水关了吧！”

老沈很快关了水龙头，顺势做了个鬼脸，回头对着老伴调侃道：“你就放心吧，谁让我姓‘沈’的了？有水我也会‘省’着用的啰！”

此刻，老沈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了电话直接拨通了电视台“民生一线”栏目组的电话……（陈立芸）

作者简介：陈立芸，女，笔名，水一方，江苏金湖人，县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城市网》签约作家。业余生活中，喜欢用笔墨记录心情，浸润思想。散文、随笔、诗歌等文学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主要作品有：《阳光下的心境》《湖城女子》《深巷棋语》《记忆中的那个夏天》《生命的思索》《永远的风景树》等，在县市级各类征文竞赛中，多次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