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作家专栏】王想想：狐狸狗

记忆中那是一只通身乌黑，四肢穿着黄鞋，戴着白色围脖的狗。记不清了，大概在我4岁，家里的女主人，也就是我的母亲。她从邻居那里讨来一只小狗，还在大门口做了个狗窝，我每天早上醒来穿好衣服后，先去看它有没有被冻死。然后才去洗漱，如今印象较深刻的是第一次见面时它的叫声，小狗的叫声是什么样的呢？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由于年限比较久远，我与那条狗的感情只能靠回忆叙述出来。

我年龄实在太小了，连母亲为何给它起名叫狐狸的原因我都不知道，只记得这是一只极聪明的狗。哥哥常带着它出去玩飞盘，那时它充满青春活力，像少女一样活泼好动。我让它伸右手，它绝不会把左手递过来，让它伸左手，它也绝不会把右手递过来。记忆模糊的童年，都有它的身影，形同玩伴。出去找朋友玩时，它会跟着我，谁跟我打架它就帮我咬谁，我确实也总是会和别人起冲突，为此我的母亲赔了不少礼道了不少歉。

狐狸也会和其他狗闹别扭，而我总是在狗叫声中帮它干架，边干边哭着不让别的狗咬它。后来母亲实在受不了我们的黏糊劲，觉得我和狐狸待在一起总是会给她惹麻烦，便不让狐狸陪我出去玩，狐狸出去时也不再让我跟着，我听了她的话，又没有完全听，依然会偷偷带着它出去打架。有一次我趁着母亲在做饭，偷偷带着狐狸到后屋玩，我正和邻居家的孩子互怼时，狐狸和他的狗咬了起来，我看到狐狸被那只狗压在身下，我还看到狐狸被那只狗咬了好几口，心疼地哭着让那只狗滚开，我的哭声惊动了邻居的母亲，也惊动了我的母亲，她过来向我大声说话，大概是怪我和狐狸一起出门了吧，反正我是抽泣着回家的。

别的狗欺负狐狸我护着它，别的小朋友欺负我时狐狸会护着我，那次我和邻居的孩子打架了，原本是敌强我弱，可是狐狸帮了我，咬了那个小孩一口，小孩在那哭，我在那里抱着狐狸不知所措，另一个小孩跑去跟我的母亲告状。母亲来了后，先是赔礼道歉，然后就是责怪我。我的母亲可不会护着我，她只会让我不要和别人起冲突。狐狸慢慢长成了大狗，它变得更聪明，还成了母亲，生了几个孩子，被母亲送给了邻居，狐狸成熟了不少，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送走了，低头呜呜叫着，我第一次在它身上感受到悲伤的情绪。

我才6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我最亲的伙伴还是狐狸，她生了一次孩子后，身体没有以前那样灵活了，好像懂事了不少，很少再跑来跑去，像一个稚嫩少女围着我转。6岁那年的夏天晚上，母亲做了一顿鸡肉，我守在锅旁等着开饭，以往狐狸比我还馋，会和我一起守在锅旁，可那天晚上它却不在。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把狐狸抛在脑后，母亲自然也不会想起它。做好饭后天就黑了，母亲让我去把大门关起来，晚上不出去了。关门时我才想起狐狸还没回来，就出去喊了几声，还往前面跑了几步去喊，天已经快黑透了，我很怕黑，可为了找狐狸还是壮着胆子往树木多的地方走去，狐狸！狐狸！回来了！还是没有狐狸的身影。我急了，我怕狐狸失踪，这个心情怎么形容呢？大概可以用心痛来表达，就好像心被一块石头压着那样，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我哭着跑回家，妈！狐狸不见了，找不到了！母亲拿着电灯到邻居家找，还让邻居帮忙找都没有找到。有邻居说看到狐狸吃了陌生人的东西，被毒倒后带走了。为什么你不拦着？为什么你不拦着狐狸别让它吃？我控诉，母亲打了我一下，让我不要这么无理。

狐狸找不到了回去吧！母亲说完就要关上大门。不！再找找，不要关门。没听说被偷狗的人毒死了吗？还找它干什么？母亲不顾我痛得不能呼吸的心，把大门关上了。晚上我哭了很久，直到睡去。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哭着要狐狸，我要狐狸！哭到不吃早餐，母亲大声喊叫，让我不要哭，我吓得只敢小心抽泣，难过了一天，到晚上睡觉时还在哭着要狐狸。狐狸失踪的第三天，我的心依然很痛，哭着吃了早餐，母亲被我磨得不行，说要再给我讨一个，我高兴了起来，满心欢喜等着下一个小狗。等啊等，等到母亲抱来了另一只小狗，怎么和狐狸长得不一样？这不是狐狸！这是狐狸！母亲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狐狸，伸右手？小狗不理我。我拿着一个线团扔出去，狐狸，去把它叼回来？小狗还是不理我。

这不是狐狸！这不是狐狸！狐狸比它聪明！我虽哭泣，但我知道狐狸不会再回来了，新的小狗代替不了它，迷迷糊糊中，我第一次懂得，原来有些东西是会永远失去的，也认识到狐狸再也不会回来的真相。“逢人渐觉乡音异，却恨莺声似故山”，从此我再也没有像喜欢狐狸那样喜欢其他的狗，也再没有为其他的狗哭泣，因为它们会失踪，我怕再一次经历心痛的滋味。

作者简介：

王想想，女，笔名柯己，1996年生。2019年3月份至10月份从事文学编辑，后一直陆续写作，于2022年7月份在咸鱼开了名叫“天王星上唯一的文案”的写作店铺，给研究生、律师写过底层人民的故事，有多篇作品发表于杂志、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