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淮

新春来临，年味渐浓，春意更近。

特将此文献给家乡淮安！祝淮安和全体亲朋好友在难得欢聚的兔年春节之际：

聚温馨乡里，享天人之乐！

饮运河春水，得新年好运！

品淮上美酒，叙发展宏愿！

克瘟疫阴霾，赏百里画廊！

借三月春色，描更美图卷！

乡音引我梦清淮（散文）

离淮几十年，很少回乡，思乡之情不时泛起。

听说淮安有个艺术展在这里开展，第二天我就前往观摩，以解思乡之渴。

这是一个题为“运河之都·百里画廊”的书画艺术展览，展览题名凸显了淮安的本质内涵和显赫名声，堪称点睛之笔。看了展览，我感到很有品位！为之震撼！

进入主厅，首先看到的是一幅与展览同题的、意境深远、气势恢宏、集诗书画印于一体的巨幅长卷，它显然是这次展览的主题作、压卷作。它的前面正中，是一尊周恩来全身立姿塑像。与塑像和长卷相对的主厅入口两侧，是两两并列的四幅巨型国画，顶端分别有“运河之都”“名人故里”“美食之都”“文化名城”的题词，俨然四张形象的淮安名片。这一组作品，集中、典型而形象地囊括了淮安这一运河岸边的历史文化名城的全部内涵和特质。这一匠心独具的布局，用一句家乡话形容——“的板！”

家乡淮安总是令我赞美并引以为傲。淮语俗语说“金旮旯，银旮旯，比不上我穷旮旯！”更何况淮安的这一切是全国绝无仅有的呢！

观摩了近200件形象展现淮安时代风貌和精神气质的各种题材、形式和风格的艺术精品，人们无不发出由衷的赞叹。其中一位连声赞叹:“绝对！绝对！呱呱叫！真是‘哑巴看见妈妈----没话！’”我一听，就知道他是淮安人；咀嚼这久违的乡音，我油然倍感亲切。

晚上上网浏览，我才欣喜地了解到：淮安正以她境内纵横交错的“母亲河淮河”和“黄金水道大运河”为轴线，聚力实施“运河之都·百里画廊”这一全市绿色生态建设核心枢纽工程和重点关键工程，全力打造城市名片，推动古老淮运华丽转身、精彩亮相，让绿色成为她们的最美底色，使古老河岸成为产城融合、镇村繁荣、河湖共生、人景和谐的生态画廊、文化画廊、旅游画廊、产业画廊，尽力彰显其自然生态之美、文化底蕴之美、蓬勃发展之美，集中展示境内淮河和大运河沿岸的新发展、新面貌，激发大家保护美丽淮水和建设美好淮安的热情。而展览正是这一宏伟工程的艺术呼应？

抚今追昔，遥想联翩。2500多年前，吴王夫差开凿邗沟，连通江淮，北端直抵淮安境内古淮河边的末口。隋唐宋元时期，淮安境内的楚州和泗州成为运河沿线重要商业城市，两淮盐场的盐通过水运走向全国。明清两代，漕运总督和河道总督分驻淮安、清江浦，淮安更成为全国经济中枢，与扬州、苏杭州并称运河沿线四大都市。淮安因“运”而兴，因“漕”而盛，既是漕粮运输的枢纽，治漕保运的重地，也是南北交融的中心。她全程见证了大运河的前世今生。这里作为古代漕运最高管理机关所在地和连接长江、淮河、黄河、海河的重要节点，素称九省通衢地、南船北马州。这一切，家乡淮安引以为傲！

运河千年，世异时新。在国运腾飞的今天，南北交流融通大动脉古运河畔的淮安，秉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理念、精心描绘“百里画廊”新画卷，必将渐新渐美、更加惊艳靓丽！

看到这一切，多年以来对家乡淮安的憧憬、向往和近年间偶尔回乡的所见所闻，一幕幕涌入我的脑海，使我陷入无尽的遐想和妙曼的梦境之中……

恍惚中，我的面前隐约出现一位身子佝偻、须发皆白的老人，这不就是展览上我看到的吴为山的那尊雕塑的形象吗？我隐约记得，他就是我那年回乡时观瞻过的钵池山道教鼻祖至圣先师老子。他不仅是道教圣地钵池山及17年前建成的具有吴风楚韵特色的钵池山公园的精神主体和灵魂，更是淮安几千年历史沧桑的见证，还是一代代、千百万淮安人虚怀若谷、宽厚包容的精神情怀的象征。提起钵池山，淮安人都知道它的“地缘”，远古淮河逶迤西来、由此南去；千年运河南北贯通、流经山下；道教福地洞天也有她显赫的名字。此外，人们还会想到它的特产青萝卜。和其余地方青萝卜半截青半截白不同，钵池山的青萝卜通体青绿，色泽诱人，葱脆爽口，淮安人把他刷洗干净当着水果卖，是酒肆茶楼、浴室牌场最佳休闲食品，人称“水果萝卜”，形成一句俗语：“淮安钵池一大怪，青萝卜当作水果卖”，还有一句以它为底蕴的歇后语：钵池山青萝卜——咯嘣脆！这是我们小时对钵池山的深刻印象。青萝卜当作水果卖，不仅说青萝卜品质好！也说明淮安钵池山人精致的从业态度和可贵的敬业精神！如今的钵池山已俨然成为名副其实的淮上名胜，南来北往游客众多。我不禁冒昧地问这位历史老人，“咯嘣脆”的钵池山青萝卜人们还吃吗？还把它当水果卖吗？

老人说：你要问这些，我带你到板闸、河下去看看！一边走，老人家一边跟我说：现在，人们生活富裕，肥鱼大肉天天有，顿饭成席不离酒，更喜欢钵池山的青萝卜了！

说话之间，我们来到一座跨运河的高架立交桥下。我告诉老人，这里过去叫青隆桥，小时候听说过一句歇后语，叫“青隆桥下饺子——量人兑汤”。老人说，你肚里老话不少啊！我说：这是因为乡音难忘！又是儿时记忆，印象深刻！老人说：量人兑汤虽然不对，但是世道人心不同，做小生意不易，灵活权宜之变无可无不可。现在的青隆桥早已没有小面馆，而成为市区重要交通枢纽，连通东西南北，作用和地位十分了得，称它是运河百里画廊的中转点毫不为过；南北贯穿的市区主干道翔宇大道连接两淮；向东是市区东出口迎宾大道，向西可达宁淮高速和淮运百里画廊重要节点五河口，连接了运河东西。青隆桥两边的运河沿岸，更是淮运百里画廊建设的主战场。河西，下了通甫路大桥，转入河堤路，市境大运河沿线最大的体育公园——东港体育公园雏形初现。园中的足球场、篮球场、儿童游乐场和滑板区等，是市民运动休闲的乐园。建设中的樱花大道，将使园区景色更加靓丽。河东，10处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正在兴建，各类绿植参差青翠，公园美景纷呈有致，一幅水清岸绿、美景怡情、透出诗意画境的运河胜景图正渐次展开。

迷迷糊糊之中，我又随老人来到一片新城。这里，宽阔的公路沿河伸展，新修的大道纵横交错；座座高楼林立，高低错落，千姿百态；道道跨运河桥梁凌空飞架，气势宏伟，风格各异。脑海里的印象告诉我，这里就是板闸了。这次是老人提起家乡旧话，老人说：板闸曾称“凤里”，取“凤凰不落无宝地”的意思。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明清时负责税赋征收的运河榷关就设在这里，曾经是板闸人的荣耀。而现在，这里叫生态文旅新区，是市里行政中心所在，森林公园堪为市区的绿肺。板闸又一次成为凤凰栖息的吉祥宝地！我也想起两句老话：“板闸驴子—朝后閯閯”、“板闸驴子—来回载”，意思是说这里运输业繁忙，连驴子运输都是排队等活且来回载货，既辛苦又忙碌。老人笑着说：这是说那时板闸的繁华。历史上的淮安因运河而兴，孕育了漕、河、盐、榷一体的运河史话。进入新时代，中国大运河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大运河文化带建设”成为国家战略并进入实施，淮安以大运河百里画廊建设为统揽，着力描绘“淮上四卷·运河八园”城市新貌，包括水工科技馆、漕运主题公园在内的京杭运河淮安段绿色现代文化园区正在板闸兴建。还有，新发现的重要的运河古迹“板闸”也将重点打造，使遗址重生，奇观再现！板闸已进入一个全新的黄金时代腾飞期！   

这一切更引起我的遐思，一片云遮雾障之中，不知不觉随老人来到一座“千年古镇河下”的牌坊下，老人指了指牌坊口的一座茶楼下几个人在一位老者摊位前买“水果萝卜”的情景，告诉我说：河下保留着淮安几乎所有的市井风情，淮河运河的繁华离不开河下。这里曾经是古淮河北来东去的转弯处，也是东邗沟与古淮河最早的交接处，史称古末口，是淮安最早的的繁华地。当年，东邗沟西出射阳湖，就是由一条史称“夹耶gaêya河”的古河道直达古末口的，此河在淮安人的口中逐渐音讹衍变，说为“涧gan河”了。远古运河的历史绕不开古老的“涧gan河”和“古末口”！明清时期，河下也是运河和漕运的重要节点！现在，她的历史风韵尚存，吴承恩纪念馆及华夏酒器馆、吴承恩书画艺术馆、民间博物馆、吴鞠通国医馆等新的场馆已成为淮上旅游新的网红打卡地。我告诉老人，我对河下的印象，也源于一句俗语，民间对听不清别人说话的人总会嗔道：你耳朵要到琵琶刘儿收拾去了！后来还听说一个歇后语叫“沈状元抗倭——书生气”。老人无所不知，他说：琵琶刘儿是河下的一条街巷，还在。河下历史上名医众多、中医发达；琵琶刘儿有专业治耳病的医生。“沈状元抗倭——书生气”说得好，倭寇猖狂入侵，横行乡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气节的中国人当然气了！河下的状元楼、运河以西的金牛墩、淮安东北的埋倭墩、埋倭庄等等，都与这位沈状元的抗倭业绩有关。他的抗倭之举值得后人永远纪念，先人敢于反抗外来侵略的精神气节更应当永远发扬光大。我由衷感佩这位中国文化老人的天地正气和华夏情怀！

为了调节气氛，我和老人谈起淮安美食，我说淮安有一系列美食歇后语：“坐月子不吃茶馓——亏得了”说明淮安茶馓的珍贵；“天妃宫蒲菜——又白又嫩”说淮安蒲菜的鲜美；“文楼包子——吃得等不得”是说旺季文楼汤包的一只难求；“丝绸胸罩——软兜”说明淮安炒长鱼软嫩柔润的特色。还有“到朱桥不吃甲鱼——等于没来”说明朱桥甲鱼羹美味可口，不吃可惜；“钦工饦子——吃住掼经住摔！”说明钦工肉圆做工精、吃起来有劲道；“洪泽土菜——湖（胡）水煮湖（胡）鱼。”以“湖”寓“胡”，说明无心随意就地取材做出美味；“龙虾哈（下）汤锅——说红就红”说明某些事物的当红，等等！老人告诉我：淮安是名副其实的美食之乡，美食已经成为运河之都淮安的一张亮丽名片！凭此淮安而成“世界美食之都”。老人也想起一句淮安歇后语：漕河里虾子—白芒（忙）。老人说：这里所说的漕河就是古运河，因为它是地地道道的活水河，所以河里的虾子通体干净，连虾须都是白的，才有了这个歇后语；我钦敬老人的博学睿智。这句话借“虾芒”说“人忙”，侧面无意道出运河河运繁忙的特点。但是和今天相比，它又算什么呢？

说话之间，我们来到一处旧式衙门前，门匾上书“总督漕运部院”六个繁文宋体大字。这里已到淮安古城区，她曾是几百年间全国漕运最高机关所在地，它的南边是镇淮楼，北面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淮安府署”，均在古城中轴线上。周边有作为“名人故里”标志的周恩来故居、吴承恩故居、刘鹗故居、梁红玉祠、沈坤状元府、关天培祠、韩侯祠等等，他们是历代淮安名人家国情怀和民族气节的代表。老人说：当今淮安最能体现运河之都神韵和百里画廊新姿的，还要数“运河水上立交”。京杭运河与淮河入海水道在此叠加交汇。有了淮河入海水道，“倒了高家堰，淮扬不见面”的历史一去不返，昔日“洪水走廊”变为“不怕淹也不怕旱”的米粮仓，淮安进入“走千走万，不如淮河尾闾新淮安”的崭新时代。天光照耀下，放眼南邻的淮安船闸及南水北调重要引水枢纽，水上立交这一当代最宏伟的运河水工建筑更显得气势磅礴、古韵浓郁，恢宏壮观。灯塔广场上，融合楚汉文化和现代建筑元素的36米高的灯塔上“周恩来故乡淮安欢迎您”的红色字标熠熠生辉，夜晚更显光彩夺目，俨然一座京杭运河淮安段的的“地标”。生态绿岛犹如世外桃源，和汇行广场两相分立，隔水呼应，错落有致，相得益彰！

看到这熟悉而又令人耳目一新的一切，我兴奋异常，想极力睁开眼睛，把她们都看个清楚看个够！眼一睁，老人忽然跳出我的眼帘，不知去向！我想，他带我出来这么长时间，可能是又去接待另外的客人了！受这位历代崇仰的历史文化老人如此热情的接待，聆听他老人家这么详尽精到、融汇古今的介绍，我这个家乡游子应该心满意足了！只可惜早就向往的五河口和洪泽湖大堤不能游历，只能上网浏览了！

我揉了揉眼睛，把崇敬的目光投向淮安！投向老人的洞天福地钵池山！

梦回清怀乡音里，无限感慨心底来！我想：淮安淮运百里画廊的构想实在是一个大手笔，她将是国家运河文化带建设宏图中最为浓墨重彩的篇章！淮安人见过大场面，正如家乡人所说“鼓楼麻雀子——见过阵仗的！”淮安人也是能说到做到的！用家乡人自己的话来说：“口水滴哈（下）来都算钱！”“周恩来开口——说话算话！”今天，流淌千年的大运河正被淮安人赋予绿色生态新功能；追新求变的“运河之都”淮安，也必将创造当今“壮丽东南第一州”的盛世繁华！

“大运河畔行大运。请来大运河边行”。来这里，游运河美景、览漕运文化、看河工奇观、品淮安历史、赏江淮风情，体验现代、开放、时尚、生态、鲜活的淮安城市形象和大运河文化风韵，将是您一次壮丽的人生旅行！（ 2022年8月于北京）（本文曾参加淮安“百里画廊”征文活动，略有修改！）（杨冬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