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作家专栏】李小丽：一朝着戎装   一生家国情

他叫孙心善，今年93岁高龄，参加过抗日战争、淮海战役、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八十载的春秋，他始终用一颗赤诚的心热爱祖国，以一个军人的情怀关注着国家日新月异的变化。

为了能亲耳聆听孙心善老人平凡而又传奇的人生故事，怀揣着满腔崇敬之情，年前的一天，笔者敲开了位于淮安市金湖县金荷花园小区的一家普通院宅，开门迎接我们的正是我们的采访对象——淮安市老退伍老兵孙心善，老人除了耳朵有点背，身体硬朗得很，提起战争年代的话题，他思路清晰，滔滔不绝。

入伍：年少献身报祖国

孙心善于1929年出生在江苏省宿迁市，其祖父为私塾先生，在他8岁那年，社会局势的动荡打破了他童年的宁静。受连年战乱影响，日军侵略迫害，又恰逢荒年，各种天灾人祸致使中华大地上饿殍遍地，哀鸿遍野。为逃灾荒，孙心善一家只能举家来到泗阳县，当佃户求生存。当时红军正在泗阳号召百姓参军，年仅13岁的孙心善一心想上战场杀敌，他强烈要求参军，经过一番软磨硬缠，于1942年1月，成为军队勤务员，踏上了铮铮铁骨的军人之旅。

在军队生涯中，孙心善亲眼目睹了太多的流血牺牲，由于自己年纪尚小，不能在阵前一线作战，“暂时休战时，我的连长曾带着我来到前线，亲眼所见，那个战壕的泥土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早已见不到大地原本的模样，从那时起，我就立志要成为一名军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战友失去生命，我要去尽我所能去救他们。”孙心善回忆起这件事时，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正是由于这份强烈的决心，在接下来的抗战中，孙心善积极配合党组织，在军医和物资稀缺的年代，努力学习卫生救护知识，凭借着政治觉悟高、头脑灵活、思想好、保密性强的自身条件，他被选拔成一名卫生员，为日后的军医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抗日战争结束后，孙心善于1945年8月份重返家乡，然而原本所期望的平静生活并没有过多久，在几个月后，由于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毛主席提出了“部队不能减，我们一颗子弹都不能交出去，我们需要扩军”的口号，孙心善闻讯而动，立即放弃偏安一隅的机会，于1946年1月再次参军。

“打仗是随时掉脑袋的，您当时不害怕吗？”我们问老人。

“上战场就没想活着回来，怕打仗就不要当兵。”孙心善说到这，顿了顿，又说道：“国家号召，作为曾经的红军，我有义务有责任重回军队，打败国民党反动派，恢复祖国的和平。”

战斗：烽火连天护山河

淮海战役中，每个连只有一名卫生员，负责包扎伤员、救治病患。战争极其残酷和惨烈，他回忆道：“那时候敌人已有坦克，我们没有，为了打赢战争，战友们都是身上绑着几个手榴弹、炸药包，扑到坦克上去炸坦克啊。”孙心善语调低沉。

“有一次我们发现敌人的一个碉堡，大家挖了一条战壕通向碉堡，准备将其炸毁，在即将到达碉堡的时候，被敌人发现，遭到攻击，我不忍心战友死在我的眼前，要冲上去援救他们，连长拼命摁住了我，冲我低声吼道‘我去救，你不能动，我们连只有你一个卫生员，你得在这里救治伤员。’”谈及当年他的连长，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双眸中露出自豪与敬意，他感慨万千：“嘿，我们那个连长，他是个真英雄，淮海战役中，恰好正在下大雪，有小腿肚那么深，当时我们把敌人包围了，连长带领我、一个通讯员和一个司号员，四个人冲锋在前，一直通到了敌人的飞机场！”一提到那天的场景，孙心善就十分激动与自豪，每每与人聊起当兵那段时光时总会提及此事。

正因为有了中国共产党领导者灵活的战争策略、严格的军队纪律和千千万万个战士身先士卒的奉献，使得淮海战役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能够全歼国民党七兵团，让江北国军再无力反抗之力。随着淮海战役的胜利，江南的国军依旧心存侥幸，认为有着固若金汤的江防和自古以来的长江天险，就可以阻挡共产党建立新中国的决心。

1949年4月，在全世界的质疑声中，包括孙心善在内的一众战士却坚定不移地跟随第三野战军参加了西梁山战役，成功打响了“渡江战役第一枪”，声东击西牵制了国军大量兵力，揭开了震惊中外的百万雄师过大江战役的浩然序幕。

“那场战役惨烈至极，我的左耳就是在西梁山被敌人的炮炸聋的，我们直面了国军主力，损失很大，但能为我军主力部队争取渡江时间，我们就认为那些牺牲是值得的，只要是党的号召，我必当挺身而出。”

在岁月中磨砺，孙心善从卫生员成长为医助、军医。1951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全国大范围征兵，医务人员奇缺，孙心善又一次投身了他所热爱的保卫国家的事业，“当时很多人劝我，解放战争打完没多久，我的身体尚未恢复，但我认为唇亡齿寒，美国此举就是一次对中国的试探，我要去助我的党一臂之力。”孙心善说这话时，言辞铿锵，面色刚毅。

建国初期的中国和当时世界强国美国正面开展战争，战况的惨烈可想而知，最多时，他每天要参与抢救一二百名伤员。“在敌人退去时，侦查员曾带我去上甘岭，山头被炮轰已经矮了两公尺。”

在朝鲜战场上，时刻都要面临生与死的考验，那是一个士兵与物资都匮乏的年代，能派出的人手全都派出去了。在一次任务中，孙心善被派去团指挥部送情报，脚下的路坎坷不平，头顶不时传来敌军轰炸机的轰鸣声，在他通过一个山岗时，被美国校正机发现踪迹，敌人立刻发射了一枚炮弹，孙心善迅速跳入弹坑中躲避，这个山岗离团指挥部只有二里路，在美军发射第二枚炮弹时，孙心善急中生智乘着飞机不备躲入了两边的树林中，逃过一劫，也成功完成了任务。

“团指挥部离这里太近了，我不能有一丝惊慌失措，更不能暴露团组织的位置，因为我表现优秀，不仅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部授予三等功，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说着，老人踱步到房间，视如珍宝般拿出了他的老物件给我们欣赏。由于年代久远，老人战争年代的立功证章有些已经遗失，但他的家里仍然保存有纪念抗日战争60周年、抗美援朝70周年、共和国成立70周年、渡江战役、淮海战役的纪念章和荣誉证书，对每一枚勋章，老人都倍加珍惜，尤其是那枚抗美援朝纪念勋章被他视若珍宝，他双手轻轻摩挲着，眼睛中泪花闪闪……我们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向他表示深深敬意，心里由衷感受到此次采访的不虚此行。

回首祖国的沧桑百年，你会发现正是一个个刚毅不屈的共产主义战士，他们踏荆棘而来，舍生报国，甘将热血沃中华；他们高举火把，冲锋陷阵，开辟了一条光明大道。那些抗战老兵们选择了最艰难的逆流而上，很多人倒在了荆棘堆里，鲜血润泽了这片土地，指引出了方向，而后来的人们为了国泰民安，民生和乐，不断追寻着他们开辟出的道路，向黎明涌去……

传承：和平年代勇前行

抗美援朝胜利后，孙心善主动要求去学校学习文化知识，他心里深深记得毛主席说过的话：“文化就是战斗力，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三年后，他于1957年再次回归部队，遵从组织上的安排前往福建前线，积极响应部队活动，在部队中教士兵写自己的名字，学习简单的文化知识，牢记党对军队的要求，军人不仅要有胆识，还要有思想有文化，用智慧保卫中国。在厦门时，孙心善曾参与炮击金门战争，利用自己的军医知识和抗战时期的经验，继续在部队发光发热，全心全意救治伤员，无私奉献自己。

“在部队里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收获了真挚的战友情，培养了我不怕任何困难的精神，很值得，是我人生最宝贵的财富。”说起部队的诸多往事，孙心善满脸幸福。

1976年，孙心善从部队转业，被政府安排到淮安市金湖县闵桥医院工作，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他退伍不褪色，在基层数十年如一日的为父老乡亲们治病，且为人十分低调，从不以自己战功卓著自夸，以至于几十年的同事和邻里都不曾知晓这位老医生的功勋往事。

退休后的孙心善依旧关心国家大事，每天都看新闻联播，读书看报，与时俱进，了解党的各项方针政策。当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来袭，他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不外出，不聚会，少走动，也叮嘱儿女孙辈们不能给政府带来麻烦，做一个守法的公民。在电视上看见武汉封城、疫情蔓延、一批批医护人员毅然“逆行”的画面，他眉头紧蹙，一遍遍向儿孙询问最新疫情，并积极捐款，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年轻时参加革命，经历了抗战年代，知道和平生活的来之不易，今年我已经93岁了，我又见证了我们党是如何带领大家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相信党、支持党、拥护党，我会永远跟党走，祝愿我们的祖国更加繁荣昌盛。”老人深情地说道。从舞勺之年到鲐背之年，孙心善从当初的小兵如今成长为一位饱满沧桑的老兵，他的内心永远无法忘记那段战斗时光，这是军人的荣耀，也是他心中永远的军歌。他始终铭记党的恩情，也一直践行着一生跟党走的诺言。曾经的他望着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心怀救亡图存的大爱无疆，到如今终有繁花似锦，该是何等的自豪！

阳光洒满房间，孙心善一件老式军装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那一枚枚熠熠生辉的奖章和纪念章，陪伴了老人数十载。

我们衷心祝愿孙老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尽管岁月沧桑、时过境迁，老兵依旧是人民心中最可爱的人！

作者简介：

李小丽，中共党员，系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金湖县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文学作品散见于《芒种》《鸭绿江》《牡丹》《唐山文学》《辽河》《青年文学家》《参花》《中国应急管理报》《河北日报》《贵州政协报》《金陵晚报》等纸媒刊物。